红楼梦:说说探春的凉薄和苦恼
——突然有感于探春和赵姨娘

高中时看书,对于探春给王善保家的那一记耳光,印象十分深刻,并因此十分喜欢探春;而对于探春的生母赵姨娘,则完全是阴鸷狠毒、卑琐无能的感觉。但是现在重读《红楼》,感觉却大为不同了。

“辱亲女愚妾争闲气”一回中,凤姐染恙,探春行权,恰逢赵姨娘的哥哥赵国基去世,赵姨娘因为赏银太少向探春抱怨,探春直呼“赵国基”之名,并说“谁是我舅舅?我舅舅才升了九省检点,那里又跑出一个舅舅来?”。站在一个现代人的角度,这个情节让我感到十分震惊,并觉得探春的言行有些许凉薄;因为这无非就是一个市侩、小心眼、不知大体、受人欺压的母亲,像自己的女儿哭诉哭诉而已。

辱亲女愚妾争闲气

从血缘上讲,赵国基当然是探春真本实料的亲娘舅;从宗法上说,这位娘舅只是一个妾侍的哥哥,一个无关打紧的角色,所以探春的舅舅只有嫡母王夫人的兄弟王子腾(并且才升了九省检点)。显然,对于庶出的身份,探春是很苦恼的(我怀疑《甄嬛传》中的皇后一角,就是流潋紫受此启发而创作的),并且极力在感情上倾向于自己的嫡母。探春或许是无辜的,在以宗法为基础形成的家族集体生活中,她只能认可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王子腾为自己的舅舅;探春是骄傲的,但在内心又无法解脱,否则她就不会在赵姨娘闹事时“脸白气红,抽抽噎噎的一面哭,一面问”。

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社会制度和道德标准,抛开这些规则的优劣不谈,只在“身不由己”这一点上,每个时代都是相似的:规则可以确保社会的总体运作,也会赋予个体相当多的安全感,但规则也会限制个体的自由,禁锢个体的灵魂。就像阿德勒所说,人是施虐和受虐的综合体,人渴望自由,担当自由来临时,人有希望被安排。这才是人类永恒的悲哀。我终于明白了网上的那句奇葩的“万恶的新时代啊,你怎么就没有了包办婚姻?”

弹出和赵姨娘